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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莫问来由——阎正印象

2017-01-11 14:33:50 来源:大泽萤荧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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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正近照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李煜

  可不是吗,人世间一切灿烂美好,不就是林花一夕吗?而且这匆匆一夕,谁没有面对过寒雨冷风的侵扰?佛家爱说色色空空,道家爱说无为而无不为,闻者大多耳进耳出,一笑而矣。毕竟人生忧乐,是实实的感受,谁能漠视?即使一些不期而遇的人和事,虽然并非色彩斑斓,漫天震响,而竟挥之不去,日久愈明,时常勾起一丝系念。某自南来,蛰居一隅,绝屐履,无利害,人不识我,我不扰人,簾外车水马龙,簾内静似古刹,忽忽十七年矣,白驹过隙,果然。十七年记住何物?雨后春筍的摩天大楼,密如过蚁的马路车辆,隔夜不识的旧城改造,旦夕兴衰的商贾新闻,走马灯般的官场来去?一概熟视无睹,茫然不记,却有偶尔过从的三数友人,片言只字,一颦一笑,时时袭扰近于枯寂的思绪,他们或明慧、或沉稳、或坚守、或洒脱、或忙碌、或萧散,来时可能一无所有,而今都已各有成就,无不令人欣慰钦佩,也见证了这座现代都市的发展,其中每欲一记的首推阎正。

  阎正何人?籍贯、家系、学力、事业,一概不知,然而每每闻知有此一人,颇具传奇,常思一见。大约在2004年秋夏间,果有友人相偕这位先生来访,清癯的身段,平静的目光,和悦的神态,轻缓的谈吐,一望而知是一位睿智善良而经历沧桑的文化人。及至言谈之下,他的一个方面的奇才立刻展露出来,令我惊异。他居然清楚地道出二十年前中国美术馆收藏我的三件作品,题材、效果、几花几鸟,纹丝不差,如此久 远的时距,能对一个完全陌生,且并无知名度者的作品记得这等清楚,非常人可及,与他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此后便时有往返,尽管并不密切,但彼此都关注记挂着,这期间不时听到一些关于他的讯息,真伪 莫辨。数年后的某日,有朋友称《南国艺术》刊发有阎正写我的一篇文字,此刊是深圳市福田区旗下的一本季刊,是在我的一位朋友,时任福田区委宣传部长的刘满衡君支持下出版的一部综合性文艺刊物,甚有质 量,主编正是阎正。心想写人文字,居然不告诉一声,甚么道理!便请朋友邦忙寻一本来,捧读之后,赫然警觉,盖五千余字的长文,字字紧扣传主的人与艺,文风老辣,真性充沛。看得出来,此文是在细剖了传 主作品之后的评头评足,绝非杜撰,甚至某些画上的补白题跋,都一字不漏的照录照登,某些文章的段落也照录不误。而我敢断定,他并未看到原作,应是借助放大镜从画集上并非清晰的印痕中得来。不竟警惕为 人何可不自检点,为艺何可稍许敷衍;何时不有一双不知来自何方的眼睛在盯着你,剖析你!当然,这也更加深了我对他的了解,钦佩他的品行学问及治学精神。事后得知,此文之撰写刊发,另有隐情,源于他决计辞去《南国艺术》主编之职,离开寓居多年的深圳,远赴北京另谋高就的诀别一挥,因为一直忍受着的种种飞短流长,令他寒心、无奈、厌倦。几年来一直有人不厌其烦地诋毁他,甚至连清清白白的血缘家人,亦被妄传为儿非儿,父非父诡谲荒诞;以自己心爱的藏品转赠朋友,也被目为赝品,至使某些有声望的知交,都一时真伪莫辨。

  他不习惯于抗争辩解,不屑与身前身后的嚼舌们纠缠,“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默然忍受着,尽量低调着,公众场合中的阎正,总是一种过分的歉抑样,叫人看着不忍。我知道他本是一个内心强大,自伩满满的人,被折腾到这样,有多难受!削瘦的身躯更显得弱不禁风。我理解并感同身受,因为早年在工厂,也曾享有过同样待遇,诺大厂子,僅一、二屑小兴风作浪,便搅得满城风雨,一班不明就里的群众,乐得以讹传讹,当作茶余的谈资,催波助澜,无论你做了甚事,或甚事都未做,总被播弄得不成模样,故曾自叹“行动镑随影,不动诋尤多”。因而每对他亟言:磊落丈夫,不须这多歉抑!

  我不敢说了解他,是他的知己,因为真的不曾深悉他的一切,但凭直觉,我绝对相伩他的人品艺品,此等人绝无此等事!即便有,那又如何,这世上谁曾非白即黑了?

  果然,他终于亮出了底牌,在2014年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阎正绘事50年朋友纪念展文集”中,大量的陈年老照,与石鲁何海霞、启功、王子武王明明何家英等老中青当代大家亲密无间的过从,跃然纸上,这些人有的已经成为历史符号了,大部分仍然活跃于当今画坛;随后在京城举办的“知遇知音一一阎正绘事50年朋友纪念展”现场,冠盖云集,该来的都来了,众名家站在自己当时手赠的作品面前,深情地緬怀着昔日的友谊,合影留念。展出的都是阎正多年藏在深闺无人识的珍品,有舒同、启功、沈鹏等老先生的书法,更有石鲁的传奇力笔“文代当风”,以及何海霞的青录山水,王子武的泼墨花鸟,周思聪王明明何家英的人物等等,美不胜数,件件精彩,人头攒动,啧啧称奇。这些作品其实只是他数千件私人藏品中的“一小撮”,他本来一件也不想公之于众,应为怕“弄脏了画”,我猜他可能也含有让事实说明一切的意思,真神显现,一切不言自明。

  阎正不僅是藏界“大腕”,记忆奇人,主要还应是一位真才子,好作家,能书能画,他的文风飘逸中见深沉,长于叙事,尤能煽情,感人处会让你顾长康哭桓温,“泪如倾河注海”;振奋处可使人感受到苏东坡的“披襟快哉风”,因其笔下的情节都是他的亲身经历,实事充籾于内,情性溢之于表,真诚而确切。他用情专致,宅心仁厚,富于同情,篇章中不乏为弱者鼓呼的文字。在他们一班顶级“吹鼓手”的推动之下,硬生生把一位沉寂多年,零落如乞的老画人哄抬到天上,感动了太多人,中层、上层、官员、学者,致使上海美术馆的李向阳馆长专程赶到湖北荆州看望老人及其作品,终于使她那些画在香烟盒、废纸板上的色渍、笔痕,在上海美术馆找到了最后的归宿地,并出版豪华画集,待到一切妥当,她便以九十四岁的高龄欣慰地瞑目西去。这是仁者的襟怀,是著作家的能量,那老婆婆终宄是幸运的,即便只搏得阎正的一篇“末路英雄”,也值了。

  我当然无意漠视任何人,尤其是一位在困境中艰难存活而执着追求的孤寡老人,但我仍有不认同“末路英雄”的地方,不该把此老的存活与历史英雄项羽的临江一剑相提并论,认为死易而活难。这没有可比性,屈原的怨极沉江、谭嗣同的为革命流血自我始,都是以死为实现自我伝值的手段,永久地激励着全民族的献身精神,人的生死观各有因缘,各有角度,孟子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强调人应该趋吉避凶,以待寿终正寝地终结生命;子路则在兵刃临头之际,犹自从容结带正冠,曰:“君子死而冠不免”,尊严重于性命。有人活得压抑憋屈,以待柳暗花明;有人死得毅然决然,还你烈烈轰轰,都只是各人对生死抉择的选项而矣,并无难易之分。李妪之存可以理解为前者,项羽的死则绝对可称烈烈轰轰,他的千古英气,不在于“万人敌”,不在于“力拔山兮气盖世”,正在于他的乌江一抹。在这点上,阎兄还不如“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弱女子李易安。君不见,“在那人人手持心中的圣旗,满面红光地走向罪恶”的时代, 比李青萍勋业大得多,影响深得多,结局惨得多的人,多了去了。鄙生有幸,亲历过由民国到人民共和国迄今为止的所有变故,可敬可恨,可歌可泣的人和事太多,都麻木了,一切只当他“汾阳旧宅今为寺,犹有当年歌舞楼”而矣。然阎兄终是文场老吏,这点不足,还谈不上白壁微瑕,可能只为寻找一对“末路英雄”的反证需要。而一通篇幅不长的“文代当风”,便说尽当年黑白颠倒,人鬼同窟的可怕疯狂,不仅是石鲁的睿智不屈与成就影响而已;一篇“百岁怀沙”,既再现了文怀沙的率真可爱,也让我们领教他的大度坚强。我于此老接触僅一二次,本不太认同老人的游走不息,不自珍摄,读过阎兄的文章更理解老人博大深厚的另一面。至文中提及的“倒文事件”,当时亦曾认为或事出有因,但如此对待一位世纪老人终属过当。诚如阎兄所言“毕竟文老年龄,作这位有心探讨生命长度者的祖父是够了”。忽然想到“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的“名骂”,锺己排他,也从来是国人的“良知”,兴许文翁与阎兄都会嫣然一笑。“天上人间”一文,细述与老画家何海霞先生数十年的真情厚谊,其间多有具体情节的铺叙,诩实而生动,忘年之交,非常感人,何老也是我一直倾慕的大家,恨不早识阎兄二十年,跟着他也去拜拜此老的门墙。鄙性一般不太翻动今人的文字,因为浩瀚的古籍犹且读不胜读,实无功夫顾及其余,而阎兄的“50年文集”则几乎通读一过,有的还读了又读,这除了缘份,当然是有他可读的价值。

  时常听人说起阎正的表演天赋,尤其是我的挚友陈亚凯君,多次提及阎的即席演唱如何投入动情,入腔入调。亚凯多才,担任过文联主席、文化局长、宣传部副部长、民政局长,又饶于著述,诗文、音律无所不擅,自然不乏鉴赏水准,他的称道引起了我的兴趣,尽管我与声乐无缘,但兴因人起,爱屋及乌,便总想亲耳听听他到底如何好法,却总也未能如愿,直至月前某日,刘满衡君忽有电话称,阎正因病由京返深,现于东莞一景区疗养。满衡是极诚朴的文化人,有多方面的成就,敦厚而富有正义感,曾以一己之力帮助过很多人,听他如此说,以为阎必病重,马上联系常为我提供帮助的义女林俊玉安排车辆,偕同满衡君等去看望阎正,至则阎已在住所大厅迎候,既能下楼,何来病重?尽管赢弱确甚于前,但脸色神态都还好,相拥之后大呼上当,而终究久违复聚,彼此快慰。意外第一次得见阎嫂子,阳光、敏捷、富态,相较于阎正的沉静、平和、衰弱,显得年青许多,如不是及时介绍,我还以为是此间临时安排的什么角色哩!从她对阎兄的关爱与体贴,联系到“50年文集”中所描述的种种家人氛围,包容、乐观、力撑困顿,相濡以沫,温馨和美,很传统的幸福家庭,前些年的各色谎言瞬间化作破没的泡沫,内心充籾着对他的祝福,时近傍晚,一通海侃之后,大家步入餐厅包房,杯酒入口,我忽然想起亚凯君对他的赞赏,趁机掇搡着他一展歌喉,此时的阎兄,有老友相聚的快意,有“但持一盅饮,病夫颜亦红”的兴致,并不推辞,原位立起,略略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三十年前的经曲豫剧,“谁人不识我马二牛,我到谁家谁不留,噢嗬嗬……”随着唱词的展开,他的眼神、手势不停地变化着,挥动着,抑扬顿挫,完全进入了角色,仿佛就是那快乐而自豪的剃头匠马二牛,真的声情并妙,中土豪壮之气,声彻楼宇,本来笑语喧腾的包房,随着激昂的演唱而鸦雀无声,一阕方了,掌声骤起,我一反常态地大声叫好,弄得对面包房的食客打开门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又呼地一声把门关上。这哪是病弱之人的勉力而为?分明九朝壮士在击壤缺壶!这是大男人出自肺腑的呐喊,是真文士生平抑郁的发泄,是一位沧桑老人对天道地道人道感悟的长啸,大家听得感动,听得神旺,香港实业家温小燕女士悄悄录下视频,

天涯相知客阎正与笔者夫妇及鹏宝轩艺术馆主人林俊玉(右立者)欢聚

  重播之下,不僅环座之人再一次静听重赏,阎兄也被自己适才的表现所鼓舞,执意接唱下阕,而毕竟病躯方苏,中气未足,连试几次,那嗓子无法提振,大家连忙制止,标了赫了,身体要紧。

  我窃想,如此绝妙好音,岂能就此“标了”,异日重逢,必着你再来!

  扪心自问,写了这么些文字,我仍不了解他,他是长天的白云,超然而飘忽,他是幽谷的梵音,声远而义奥,这更吸引我对他的关注,也不妨老哥俩的互动,世事原非金鱼缸,人生原非玻璃球,哪能那么清 楚,又何须那么清楚?可远观不可亵玩是品位,隔雾观花是境界,人世间太多的事情证明,模糊比清楚更好。

  莫问来由何处何去;总是因缘斯城斯人。

  不喜欢老杜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太在意结果,也太在意他人的眼色,“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谁惊谁了?人一生干点事,,是自我的追求,是生命的过程,有时还只是风过树声噪,并非树的本意,管他有无人听见。还是较喜欢他的“飘飘何所似,天地

  一沙鸥”,有意无意,一任自然。阎兄可能更欣赏他的“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直面现实,自知自信。

  阎正跌宕而光华,踏实而磊落,有所持,有所守,有所成,有所乐,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故。孟子说:“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一切都是各自的本来,所以“至德不德,至仁不仁”,万缘归一,大化同流,鯈然而往,鯈然而来,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岂不快哉,阎正兄以为然乎?

2016年8月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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